2019年,中国人民银行发布《金融科技(FinTech)发展规划(2019-2021)》报告中提出要进一步增强金融业科技应用能力,实现金融与科技深度融合、协调发展。在科技研发的赛道中,以先进技术推动普惠金融事业发展无疑是未来的重要趋势之一。
普华永道中国管理咨询业务主管合伙人张立钧在财富进化论2020大会现场与《今日财富》杂志对话,探讨传统金融业如何与科技融合进行改革升级,以及全球化时代3.0下外资企业进中国的机遇与挑战。以下是原文对话内容。
今日财富:您在提交给二十国集团的金融促增长政策建议报告中提到“普惠金融”概念,包括通过金融科技推动教育,从而保护金融消费者。您认为目前普惠金融在我国已经发展到什么阶段了?对于未来更好地实现普惠金融,有什么新的建议?
张立钧:我觉得目前很难衡量中国普惠金融发展的好与坏,但是否落实到群体是重要的标准。等到哪一天,大家不再把“融资难”、“融资贵”挂在嘴边,那说明中国的普惠金融已经做得很好,但当下我国的普惠金融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。
普惠金融的意义是让传统意义上的偏远山区,社会弱势群体,中小微企业真正享受到金融服务。但普惠金融不是慈善,不是强制银行直接给予信贷折扣,普惠金融应该是可持续的,让银行在降低定价的同时又可以盈利。
原来很多金融机构不愿意做普惠金融,原因主要有二,一是担心普惠人群潜在信用风险高,风险溢价高;二是考虑业务体量和运维服务成本的反差,投入大,产出低。如何解决这些问题?伴随金融科技的发展,智能手机、数字化工具等线上渠道正在帮助金融机构迅速触达每一位用户,同时通过大数据风控解决市场信息不对称的问题,也从而降低风险。
科技提高了金融的门槛,对金融从业者的长期职业教育提出要求,伴随市场的规范和违规成本的提高,资本告别野蛮生长,开启良币驱逐劣币。只有市场所有从业者都秉承着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做事,对投资者的保护才最大,才是投资真正回归本源之时。
今日财富:您曾提到加大金融科技发展是后疫情时代的大势所趋,区块链、人工智能等金融科技肯定会对传统的金融业造成一定冲击,有人认为传统零售银行业或许将面临被取代的危险,对此您怎么看?您认为哪些传统金融会被取代?
张立钧:在金融科技发展的大趋势下,有些会被取代,有些则不会,所以不能笼统地说传统的银行业会被取代。
科技带来诸多变化,金融科技的崛起取代传统的商业银行的模式,但银行只要拥抱科技,迅速适应,就能生存下去。会被颠覆的将是那些不适应不接受的。例如线下转线上的大趋势,银行不再仅仅依靠门店,我们有手机银行、线上银行,营业网点和ATM的作用被大幅削弱。有些银行寻求改革,将传统门店做成新模式,比如咖啡吧,甚至瑜伽馆或加油站,制造新的线下场景。毕竟加油等刚性场景,现阶段还很难完全数字化。
数字世界和社会世界既平行,又交叉。传统银行要学会快速运用新技术去提升运营效率,降低成本,提升客户体验。客户体验作为数字化的重中之重,一是满足客户需求响应“快速”,二是主动推送内容“精准”。
数字化科技把银行封闭的产业链打开,以前的银行业没有生态可言的,银行产品从生产、研发、发放贷款、风控,全在自我体系里,不像汽车,整个产业链很长。现在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合作,让他们提供大数据分析服务,描绘客户画像等,已在主动地拥抱科技。只要他们继续在这条路上耕耘下去,就不会被时代所淘汰。
今日财富:作为中国内地及香港地区的管理咨询业务CEO,这些年您帮助了很多外资企业顺利进入中国市场并实现业绩增长。您认为,疫情后,外资企业以后进入中国市场的难度是加大还是减少呢?为什么?
张立钧:近年来,去全球化趋势、地缘政治风险夹杂今年疫情的冲击,多重因素叠加的确影响了外资进入中国市场,特别是高科技产业。例如现今美国禁止高科技的输出,也严控高科技的输入。我们在两年前的《科技赋能B端新趋势》白皮书里提到了中国科技向B端转型的需求,以前外资企业进入中国市场很有优势,像甲骨文、SAP等科技公司,但现在就很难。
除了科技行业,其他消费行业如奢侈品在中国仍有进一步做大的可能。首先消费品政治不敏感,不会受太多打压;其次是疫情后,特别是在中国的国内大循环中,消费起到了很大的带动作用。中国有14亿人,这是巨大的消费市场,加之消费能力的提升,消费由低端向中高端转化,给外国产品带来一定机会。我们很多的客户,从软饮、婴儿产品到化妆品等,都开始进入了“in China, for China”的阶段。以前这些品牌来中国,目的是降低制造成本,卖去海外。现在它们加大在中国的投资,把供应链重心转向中国,直接为中国制造。
全球化1.0是指产品贸易,即商品的流通,比如说中国做鞋子很厉害,美国造电脑很厉害,我卖你鞋子,你卖我电脑,从经济学角度来讲,这是比较优势。最后大家都得利。
全球化2.0是人的流通,比如说你去国外无非是出于三种原因,一是受教育,二是享受国外医疗等优质的资源,三是旅游,也是文化的交流。而人的流通交换其实还是产品,但这个产品不再是鞋子帽子,而是教育资源、医疗服务、文化等产品。
我们认为,现在正在进入全球化3.0的时代,在全球化1.0或2.0的时候,欧美国家根本不担心中国,那时中国对它们没有构成任何威胁。但是全球化3.0是一个基于数据信息的高层次的技术交流,我们不再是输出低端的鞋子。美国的鞋子即使全买我们的,它都不会禁止你,因为鞋子不会带来太大影响,但如果鞋子里有一个芯片,它就不会让你卖了。中国通信企业的5G技术为什么在西方世界备受打压,因为谁掌控了数据算法,谁掌控了全球的信息交流,谁就掌控了未来。
今日财富:您在提交给二十国集团的金融促增长政策建议报告中提到“普惠金融”概念,包括通过金融科技推动教育,从而保护金融消费者。您认为目前普惠金融在我国已经发展到什么阶段了?对于未来更好地实现普惠金融,有什么新的建议?
张立钧:我觉得目前很难衡量中国普惠金融发展的好与坏,但是否落实到群体是重要的标准。等到哪一天,大家不再把“融资难”、“融资贵”挂在嘴边,那说明中国的普惠金融已经做得很好,但当下我国的普惠金融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。
普惠金融的意义是让传统意义上的偏远山区,社会弱势群体,中小微企业真正享受到金融服务。但普惠金融不是慈善,不是强制银行直接给予信贷折扣,普惠金融应该是可持续的,让银行在降低定价的同时又可以盈利。
原来很多金融机构不愿意做普惠金融,原因主要有二,一是担心普惠人群潜在信用风险高,风险溢价高;二是考虑业务体量和运维服务成本的反差,投入大,产出低。如何解决这些问题?伴随金融科技的发展,智能手机、数字化工具等线上渠道正在帮助金融机构迅速触达每一位用户,同时通过大数据风控解决市场信息不对称的问题,也从而降低风险。
科技提高了金融的门槛,对金融从业者的长期职业教育提出要求,伴随市场的规范和违规成本的提高,资本告别野蛮生长,开启良币驱逐劣币。只有市场所有从业者都秉承着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做事,对投资者的保护才最大,才是投资真正回归本源之时。